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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植物人,我的化身遍布大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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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破卷 015.扑朔迷离(十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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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收尸人跪在一旁,急得差点把撬棍咬了。
    “大人,就是这口。小人不会认错。当日赵小姐入棺时,棺盖是盖了,可因张先生说还要等赵家人来见最后一面,所以没钉死,只是虚扣着。”
    沈破看向他。
    “你刚才为什么不说?”
    收尸人缩了缩脖子。
    “大人刚才也没问到这句……”
    赵虎当场瞪过去。
    收尸人连忙磕头。
    “小人知错,小人嘴笨!”
    沈破摆手,让赵虎别再吓他。
    没钉死。
    所以棺盖能被打开。
    尸体能被掉包。
    而且棺材里面没有新鲜血迹。
    棺身外侧也没有拖拽时留下的大量血污。
    毛源不是在这里被杀的。
    他是在别处死后,被人搬进这口棺材里。
    那么问题来了。
    赵紫云的尸体去了哪里?
    毛源为什么会替她躺进来?
    沈破走出侧殿,站在廊下看向荒寺院落。
    净云寺荒了多年,墙根杂草很多,院中灰尘厚,脚印杂乱。
    想从脚印里分辨出昨夜或前夜来过谁,难度很高。
    赵虎带着两个衙役从寺后回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    “沈哥,后面没有车辙。倒是山门外碎石路上有几道拖痕,但乱得很,看不出是哪天留下的。”
    沈破问:“寺里看守呢?”
    收尸人忙道:“有,有个老看门的。平日就住在偏房,替香客看个门,收点香油钱。虽然寺荒了,可偶尔还有人来烧香求平安。”
    “带过来。”
    片刻后,一个老头被衙役搀了过来。
    老头头发全白,背弯得厉害,手里拄着一根木棍。衙役在他耳边喊了三遍,他才慢慢抬头。
    “吃饭了?”
    衙役差点当场破防。
    “不是吃饭!县衙大人问话!”
    老头把耳朵凑过去。
    “啥?添香油?”
    这老头不光耳朵不好,眼睛也浑。
    走近以后,瞳仁发白,看东西得把脸凑到一尺内。
    沈破看着老头,又看了看那口被掉包的棺材。
    很好。
    老头耳聋,眼瞎,夜里睡得还沉。
    别说搬尸体,就是有人把佛像扛走,他第二天可能还会觉得佛祖出门办事了。
    赵凌云站在侧殿门口,袖口被他攥出褶皱。
    “沈捕头,我女儿到底在哪里?”
    这一次,他没有质问,也没有发怒。
    他只是问。
    沈破收起纸条,走到他面前。
    “我现在不能给你答案。但我能确定一件事,赵紫云不是简单暴毙。张家有人在说谎,毛源的死也不是巧合。”
    “沈某一定会将这案子破了,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    赵凌云点头。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赵凌云离开后,沈破让许七把毛源尸身封好,派人抬回县衙再验。
    又命何安记录棺材、纸条、寺庙看守、棺盖未钉死等细节。
    一圈查下来,净云寺再没有新的线索。
    荒寺还是那座荒寺,佛像断着手,青砖缝里长着草。
    它安静得很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    有人把两具尸体当棋子挪动,还试图把所有线头往张文章身上引。
    是栽赃?
    还是张文章真在局里?
    沈破跨出山门时,回头看了一眼那块褪色的“净云寺”匾额,之后向衙门走去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回到县衙已是午后。
    日头偏西,光线从正堂大门的木格栅里斜着切进来,在青砖地上拉出一道一道长条。
    沈破坐在案后。
    面前的桌上摊着几张纸。
    张文章的笔录签字。
    赵凌云的供状签字。
    毛源袖中那张纸条上的字迹。
    还有一封竹林生写给杏花的情书。
    几张纸一字排开,墨色深浅不一,笔迹粗细不同。
    沈破的目光一张一张扫过去。
    张文章的字端方拘谨,横平竖直,每一笔都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    私塾先生的习惯,改不掉的。
    情书上的字流畅绵软,收笔处带着一点拖尾,像是习惯了写连笔的人。
    沈破拿起赵凌云那张供状。
    赵凌云的字写得不错。
    笔画之间有股子力道,每一笔的起笔都偏重,收笔时习惯性往上一挑。尤
    其是横画,起笔顿得很深,像是要把笔按进纸里。
    沈破又拿起竹林生的情书比对。
    竹林生的字收笔处也有类似的顿挫,但轻得多。
    横画的起笔不够重,转折处更圆滑。
    赵凌云的运笔顿挫,与竹林生略有相似。
    但又不是很不多。
    沈破把两张纸放下。
    赵虎端着一碗茶进来,放在案角。
    “沈哥,喝口水。”
    沈破拿起茶碗,喝了一口。
    他把那几张纸放进案边的木匣里,合上盖子。
    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    何安跨进门槛,额头上挂着一层薄汗,衣领湿了一圈。
    沈破抬起头。
    “查到了?”
    何安先喘了两口气。
    “去了毛源家。”
    “他家里什么情况?”
    “只有他老婆一个人在家。”
    何安用手背擦了一把额头的汗。
    “毛源的老婆,姓孙,四十来岁。我问她知不知道毛源去了哪里,她说不知道。我问她最后一次见到毛源是什么时候,她说记不清了。我问她毛源失踪了她着不着急——”
    何安停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她问我官府赔不赔钱。”
    赵虎当场就瞪圆了眼睛。
    “啊?她男人失踪了,她第一反应是问赔钱?”
    何安苦笑。
    “这婆娘对丈夫的失踪毫不在意,只关心官府赔不赔钱。从头到尾没问过一句毛源是死是活。”
    沈破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    “邻居那边呢?”
    何安想了想。
    “邻居说毛源人品还不错。平日做工勤快,人老实,不爱惹事。谁家桌椅坏了,他顺手帮忙修,不太计较工钱。”
    “不过他还有个堂兄弟,叫做毛路,这人名声很差。”
    “邻居提起他就摇头。烂赌。欠了一屁股债。经常有人上门追债。有一回追债的人把他家大门砸了,还是毛源替他赔的钱。”
    赵虎插了一句。
    “这人现在在哪?”
    何安摇头。
    “不知道。最近谁也没见过他。大伙都没见过他的身影。”
    沈破点点头。
    毛路。
    烂赌徒,欠债,人不见了。
    毛源。
    木匠,去过赵家,死在赵紫云的棺材里。
    他把这几个名字在心里排了一遍,没有说什么。
    “先记下。”
    何安点头。
    日头又往西移了一些。
    窗棂的影子从地上挪到了墙上。
    沈破换了一身便装。
    灰布长衫,领口收得齐整,腰间一条素色布带。
    看上去不像巡捕房的捕头,倒像个在外行走的年轻书吏。
    沈破打算找名人士绅打探打探。
    他出了县衙侧门,沿街往东走。
    越州城东这一片是士绅聚集的地界。
    街面比城西宽,青石板铺得齐整,沿街的宅门都比别处高大。门楣上挂着匾额,石狮子蹲在门口。
    第一站,韩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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