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一只陶碗被狠狠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刘备双手撑着案几,身体因为愤怒和悲痛而剧烈颤抖。
信使带来的消息,砸得他头晕目眩。
范阳已破。
三弟张飞,被生擒。
“三弟……”
刘备口中喃喃,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涿郡,是他的根基,是他最后的退路,也是他全军的粮草来源。
现在,全没了。
卢奴,成了一座孤城。
他被困死在这里了。
“大哥。”
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。
关羽按着腰间的长剑,走上前扶住了刘备。
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,但紧握剑柄而泛白的手指,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“事已至此,悲伤无用。”
“我等,还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。”
刘备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自己的二弟。
“二弟,我们……还有何路可走?”
关羽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了右北平的位置。
“公孙瓒。”
“如今林缚大军主力皆在中山,其后方河间、渤海二郡必然空虚。”
“可遣使者,请公孙瓒出兵,袭扰其后,此乃围魏救赵之计。”
“只要能牵制住林缚,我等便有突围之机。”
刘备的精神为之一振。
对啊,还有公孙瓒。
他麾下的白马义从,来去如风,最擅长此等袭扰之战。
“好!”
刘备一拳砸在桌上,“就依二弟之计!”
“传我将令,全军死守卢奴,等待时机!”
……
数日后,河间国。
数千骑兵如同白色的旋风,卷过平原。
他们人人骑乘白马,弓箭娴熟,在奔驰中亦能精准射击。
正是公孙瓒的精锐,白马义从。
“将军,青帝军的运粮队,就在前方五里处!”
一名斥候飞马回报。
公孙瓒嘴角浮现一抹冷笑。
“林缚小儿,真以为占了冀州就高枕无忧了?”
“传我将令,全军突袭,烧了他们的粮草!”
“诺!”
白色的洪流改变方向,朝着目标扑去。
负责押运粮草的张郃,很快就发现了这支敌军。
“敌袭!全军结阵!”
张郃厉声高喝,麾下士卒迅速将粮车围成一圈,长枪向外,组成了一个简陋的圆阵。
然而,白马义从根本不与他们近战。
他们在百步之外游弋,骑手们不断张弓搭箭,一波波箭雨朝着圆阵倾泻而下。
青帝军的士卒不断中箭倒下,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。
张郃气得破口大骂,却也无可奈何。
他的部队以步卒为主,面对这群滑溜的骑兵,追不上,打不着,只能被动挨打。
“烧!”
公孙瓒一声令下,数百名骑兵点燃了箭矢上的火油,射向粮车。
火箭落下,粮车很快燃起熊熊大火。
“撤!”
眼看目的达成,公孙瓒毫不恋战,带领白马义从呼啸而去,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气得跳脚的张郃。
类似的扬景,在河间、渤海两郡不断上演。
公孙瓒将骑兵的机动性发挥到了极致,打了就跑,绝不纠缠。
张郃、麴义等人被他搞得焦头烂额,疲于奔命。
军情雪片般地飞到了林缚的案前。
“公孙瓒……白马义从?”
林缚看着战报,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。
郭嘉在一旁说道:“主公,这张郃将军送来的战报,已经是第三封了,言语间颇有怨气啊。”
“公孙瓒的骑兵来去如风,我军步卒笨重,处处被动,长此以往,后勤不稳,军心必乱。”
林缚笑了。
“奉孝,你说,骑兵最怕什么?”
郭嘉想了想,回答道:“怕被包围,怕失去速度,怕比他更强的弓弩。”
“说得对。”
林缚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河间国与涿郡交界处的一座城池。
易县。
“公孙瓒现在应该很得意吧。”
“他以为我拿他的骑兵没办法,只会越来越大胆。”
“传我将令。”
林缚的声音变得冷冽。
“命崔孝,率一万太皞铁骑,自平原郡出发,经渤海,迂回至公孙瓒身后。”
“我亲率七千太皞锐士,北上易县,会一会他。”
……
易京平原。
广袤的平野之上,两支军队正在对峙。
一方,是公孙瓒率领的两万白马义从,白马白袍,气势如虹。
另一方,是林缚亲率的七千太皞锐士,黑甲黑旗,沉默如山。
公孙瓒在阵前立马,打量着对面的步兵方阵。
七千人,排成一个巨大的方块,盾牌在前,长枪如林。
“哼,不过是些木头桩子。”
公孙瓒撇了撇嘴,心中有些不屑。
林缚只带了七千步卒就敢出城与他对峙,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。
他难道不明白,在平原上,骑兵就是神吗?
“全军听令!”
公孙瓒拔出佩剑,向前一指。
“冲锋!让他们见识一下,我白马义从的厉害!”
他没有选择全军压上,而是派出了三千骑,进行试探性的冲锋。
“呜——”
号角声响起。
三千白马义从开始加速,马蹄声汇成一股奔雷,朝着那黑色的方阵冲去。
然而,太皞锐士的方阵,纹丝不动。
他们甚至没有举起弓弩,只是将手中的盾牌,插得更深了一些。
骑兵洪流越来越近。
三百步。
两百步。
一百五十步。
就在骑兵们准备举起骑枪之时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奇异的嗡鸣声,从黑色方阵中响起。
方阵前排的盾兵身后,数千名太皞锐士,举起了一种造型奇特的臂弩。
那臂弩通体由坚白木制成,泛着玉石般的光泽,弩臂比寻常弩机要长上三分,弩身上刻画着玄奥的符文。
青帝弩。
“放!”
林缚的声音,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锐士的耳中。
“咻咻咻咻咻!”
数千支弩箭,在一瞬间离弦而出。
这不是普通的箭雨。
每一支弩箭的尾部,都带着淡淡的青色光芒,那是“兵技巧”军魂加持过的力量。
它们的速度,射程,穿透力,都远超常理。
冲在最前面的白马义从,只听到一阵密集的破空声,然后,整个世界就黑了。
“噗!噗!噗!”
弩箭入肉的声音,连成一片。
坚韧的皮甲,在这些弩箭面前,脆弱得如同纸张。
一名骑兵被三支弩箭同时贯穿了胸膛,巨大的动能将他从马背上掀飞。
他胯下的白马发出一声悲鸣,前腿被弩箭射断,翻滚在地,将后面的同伴绊倒。
百步之内,青帝弩的威力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只是一轮齐射。
冲锋的三千白马义从,前排瞬间倒下了一大片。
后续的骑兵躲闪不及,纷纷撞了上去,阵型大乱。
公孙瓒的笑容,僵在了脸上。
怎么可能?
这是什么弩?射程怎么会这么远?威力怎么会这么大?
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“第二轮,放!”
又是一片死亡的呼啸。
混乱的白马义从,成了最好的靶子。
惨叫声,哀嚎声,响彻平原。
“撤!快撤退!”
公孙瓒终于反应过来,声嘶力竭地吼道。
幸存的白马义从调转马头,仓皇逃窜。
可他们想走,林缚却不答应。
“想跑?”
林缚的声音很轻。
“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