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枫看黄雪梅这般欣喜的模样。
又想着这姑娘生是着实可怜,便主动开口道。
“我瞧着此地清净,左右无事。”
“便在此处叨扰几日,等你将这《天龙八音》融会贯通以后,我再离开好了。”
其实,如果是在平时,江枫断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。
不过,正好绾绾回了阴癸派,整日里叽叽喳喳的声音骤然消失,让他颇有几分不习惯。
加之师妃暄那丫头也进入闭关状态,潜心修炼,一时半会儿怕是见不着了。
独自一人,确实有些寂寥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算了。
送佛送到西吧!
何况黄雪梅资质不俗,结个善缘,日后行走江湖也多条路。
“况且,” 江枫话锋一转,眸光微凝,“我看那烈火老祖一众,绝非善罢甘休之辈。”
“他们为了天魔琴,今日虽然被你惊退,但必然会卷土重来。”
“有我在此,也能让你安心修炼,免受打扰。”
黄雪梅闻言,美眸中瞬间迸发出惊喜。
“江公子此言当真?”
江枫含笑点头,肯定了她的疑问。
“太好了!”
黄雪梅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。
“江公子大恩,雪梅永世不忘!”
她深深一揖。
裙摆微动。
那份感激与崇敬,几乎要从眼底溢出,再也掩饰不住。
江枫在她心中的形象,本已如高山仰止,此刻更是拔高到了一个崭新的,甚至有些遥不可及的高度。
仿佛是命运特意派来拯救她的神祇。
时光匆匆,乌飞兔走。
这几日里。
绿竹巷深处,时常有琴音断续传出。
初时,琴音略显生涩,带着几分摸索的意味。
渐渐地……
琴音变得流畅,圆融,充满了灵动的韵味。
江枫多数时候只是静.坐品茗,竹叶的清香与茶香交织。
他神态悠闲。
仿佛只是个在此地小憩的旅人。
偶尔,当琴音出现一丝滞涩。
他才会隔空指点一二。
寥寥数语,却总能让黄雪梅茅塞顿开。
不过绝大部分时间。
他都任由黄雪梅自行领悟,自己无聊之余,则将《天龙八音》融入《九幽魔功》。
在逆天悟性的加持下……
这门魔功的天花板,直接从三十六层暴涨到七十二层。
这一日。
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,竹林间还带着些许凉意。
一阵琴音骤然响起。
穿透竹林,扶摇直上。
惊起几只宿鸟。
琴音初起悠扬婉转。
如山涧清泉,叮咚作响,沁人心脾。
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勃勃生机,仿佛能洗涤心灵的尘埃。
然而细细品味。
那清泉之下,却潜藏着一股冰冷的暗流。
一股凛冽刺骨的杀伐之气,随着琴音的起伏而弥漫开来。
每一个音符,都似利刃出鞘。
寒光闪烁。
带着无坚不摧的锋锐。
竹屋之内,江枫搁下手中青瓷茶盏,茶水微漾。
他目光平静地投向琴音来处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竹屋外。
一道白色身影踏着晨曦的光晕,缓缓行来。
脚步声轻盈,几乎细不可闻。
来人一袭白衣,不染纤尘。
容颜清丽绝世。
那双明眸,灿若星辰。
身姿曼妙玲珑,曲线起伏有致,每一步都带着独特的韵律,仿佛与天地间的某种节奏暗合。
正是已然出关的黄雪梅。
此刻的她,与之前那个虽然美丽却略带憔悴,眉间隐有郁结的女子,判若两人。
周身气息内敛而强大。
脱胎换骨,不足以形容其万一。
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蜕变。
是生命层次的跃迁。
要知道,黄雪梅臻至宗师境界已有多年。
瓶颈坚固,难以寸进,
症结便在那部残缺不全,甚至有着诸多谬误的《天龙八音》。
如今因缘巧合,得了江枫亲手完善的无上秘籍,困扰她多年的桎梏,便如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。
这几日苦修,对她而言,与其说是修炼,更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顿悟。
曾经的晦涩之处。
变得通透无比,一念即明。
内力在体内奔腾流转,畅通无阻,沿着一条崭新而完美的轨迹运行。
突破……
便如水到渠成,自然而然。
大宗师的门槛,她不仅轻松迈过,更是站得稳稳当当,根基牢固无比。
周身气机圆融流转。
隐隐与天地相合,举手投足间,皆有莫大威力。
江枫凝视着黄雪梅,见她周身流转的气韵已然天翻地覆,与往昔那个略带愁苦的女子判若云泥。
他不由得嘿嘿一笑,语带调侃:
“哟,黄女侠这是……一朝悟道,成功渡劫飞升了?”
“哈哈,大宗师的气派,果然非同凡响,不一样哈!”
“可喜可贺,当真是可喜可贺!”
黄雪梅原本清冷的俏脸之上。
此刻竟微微泛起一抹红晕。
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,悄然消减几分,添上了一缕动人的人间烟火娇羞。
她对着江枫盈盈一拜,身姿优雅,声音清脆悦耳,宛如玉珠落盘:
“若无公子当日指点迷津,雪梅此生,恐怕都无望窥见今日这般武道风景。”
“先生再造之恩,雪梅永世不忘,铭记于心!”
江枫随意地摆了摆手。
一副“哥只是个传说,莫要迷恋”的淡然洒脱模样。
“好说,好说,区区举手之劳而已,不足挂齿,黄姑娘不必如此客气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正准备再说几句商业互吹的漂亮话。
就在此时。
绿竹巷之外,骤然传来一阵“乒乒乓乓”、“叮叮当当”的激烈兵刃交击声。
那声音密集刺耳。
间或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怒喝与痛苦的闷哼。
显然,是有人在外面悍然动起手来。
而且听这动静,规模似乎还不小。
“嗯?”
江枫眉梢轻轻一挑,目光微凝。
变故发生得太快。
不一会儿,只听“哎哟喂”一声凄厉的惨叫,一道身影踉踉跄跄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
定睛看去,正是此地的主人绿竹翁。
老头儿此刻的模样,着实有些狼狈不堪。
他头上的发髻早已散乱。
几缕灰发被汗水浸湿,凌乱地贴在额角。
身上的青布衣衫也破了几个大口子,边缘还带着被利器划开的痕迹。
脸上更是沾着些许新鲜的泥土与草屑,看上去活像刚从哪个泥潭里被人硬生生捞出来一般。
“江公子!黄姑娘!不好了,大事不好了!!!”
绿竹翁一边大口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一边伸手指着巷子外面,脸上布满了焦急与惊惶。
“外面……外面来了一大群不讲武德的江湖败类,带头的几个就是东方白和烈火老祖等人。
他们点名道姓,说是要找黄姑娘的麻烦!”
“看那凶神恶煞的架势,来者不善,善者不来啊!”
“要不是他们还顾忌着这里毕竟是我日月神教的地盘,不敢太过放肆,怕是早就一窝蜂地冲杀进来了!”
“老朽我这把老骨头,刚才在外面周旋了几下,差点就交代在那里,给他们当了开胃小菜!”
黄雪梅听完绿竹翁气喘吁吁的讲述,那双清澈美丽的明眸之中,瞬间寒光一闪而逝。
她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,竟是怒极反笑:
“呵,这群令人作呕的苍蝇,当真是阴魂不散,纠缠不休!”
“我还没抽出空去,找他们挨个算清旧账,他们倒好,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?”
“也好!如此倒也省得我日后一个个去找了,今天正好将他们一锅端了。”
她微微侧过身,转向江枫。
“公子,您在此稍坐片刻,安心品茗观竹。”
“雪梅去去就回,料理掉那些不长眼的家伙。”
“正好也拿这群不开眼的跳梁小丑,试试我的天魔琴!”
江枫神态悠闲,从容地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盏,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,悠然自得地说道:
“黄姑娘,且去处理私事!”
“只是,记得下手稍微轻一点,别把周围青翠的竹子都给震秃了,绿竹翁他老人家平日里打理这片竹林,也挺费劲的。”
如今的黄雪梅已是大宗师境界。
对付外面那些顶多宗师级别的人物,那不就跟成年人打几个不懂事的小孩儿似的?
对此,江枫倒是毫不担心。
只要黄雪梅自己别浪过了头,得意忘形之下阴沟里翻船,那基本上就是稳赢的局面。
他自然也乐得清闲自在。
看一场好戏。
与此同时。
绿竹巷之外,竹林边缘地带。
烈火老祖一行人等得已是有些心浮气躁,感觉黄花菜都快要凉透了,耐心正被一点点消磨。
“我说烈火,这黄雪梅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,提前察觉不对,已经脚底抹油,偷偷溜之大吉了?”
毒手罗刹赫青花扭动着她那引人遐思的水蛇腰肢,声音娇媚入骨,却偏偏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阴狠。
她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,不时警惕地瞟向竹林深处,生怕那煮熟的鸭子真的就这么飞了。
峨眉派的蓝飞鸿一身素净的道家打扮,手持一柄拂尘,脸上却挂着与其出家人身份格格不入的冷峭讥笑:
“哼,赫道友未免也太多虑了。”
“此地周围方圆数里,早已被我们的人手布下了天罗地网,围得水泄不通。”
“莫说她区区一个黄雪梅,便是一只苍蝇,也休想从我们的包围圈里飞将出去!”
“除非她黄雪梅能当场原地飞升成仙,否则此地,便是她明年的头七之所!”
站在一旁,身材魁梧,面色阴鸷的夺魄魔君东方白,恶狠狠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,咬牙切齿地磨着牙:
“上次在这破地方,被那该死娘们的破琴音偷袭得手,差点把本座的耳膜都给震碎了,回去之后足足静养了三天,元气大伤!”
“此番定要将她扒皮抽筋,碎尸万段,再把那天魔琴夺过来,给本座当搓脚板使唤,方能解我心头之恨!”
烈火老祖闻言,却发出“嘿嘿”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火燎得焦黄的牙齿,连连摇头晃脑道:
“东方老弟此言差矣,大大的差矣啊!”
“似黄雪梅这等风华绝代的绝色美人儿,就这么杀了,岂不是太过暴殄天物,太过可惜了?”
“待咱们合力夺了那天魔琴,老夫不介意花点时间,将那丫头做成个上好的修炼炉鼎。”
“采其阴元,补我阳气,岂不美哉?岂不快哉?”
“老夫保证让她知道,什么才叫做‘冰火两重天’的极致快乐,桀桀桀……”
他那双浑浊不堪的老眼之中。
此刻正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淫邪光芒,仿佛已经清晰地看到了黄雪梅,任其摆布的旖旎景象。
蓝飞鸿,东方白等人听了烈火老祖这番露骨的话语,皆是露出了男人之间都懂的猥琐笑容。
就在这时。
一道清冷如深秋寒月,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从众人头顶悠悠飘落:
“就凭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,也敢在此大放厥词?”
众人闻声悚然一惊,心中巨震。
急忙纷纷抬头向上望去。
只见一根离他们较近,青翠欲滴,挺拔修长的凤尾竹顶端。
不知何时。
已然俏生生地立着一道白色的曼妙身影。
她一袭白衣胜雪,在清晨曦微的朦胧光晕映照之下,周身仿佛镀上了一层圣洁柔和的光晕。
气质超凡脱俗,飘逸出尘。
宛如九天之上降临凡尘的玄女仙子。
正是黄雪梅!
她目光冰冷,锐利如刀,如同俯瞰一群卑微的蝼蚁般,缓缓扫过下方的烈火老祖等人。
红唇轻启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今天,这片绿竹巷,便是你们这群败类的墓地!”
话音刚落。
毒手罗刹赫青花第一个忍不住,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,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,花枝乱颤。
“小贱.人,我看你是吓傻了吧?”
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,看看我们这边有多少英雄豪杰,高手前辈!”
“你孤身一人,也敢口出狂言,还想翻天不成?”
烈火老祖更是肆无忌惮。
用那双充满欲望的眼睛,色眯眯地上下反复打量着黄雪梅玲珑有致的身段,口中啧啧称奇:
“桀桀,真是想不到,才几天不见,小美人儿竟然出落得越发水灵动人了。”
“这身段,这气质,啧啧,连这小嘴也变得更辣了,不过,老祖我喜欢!”
“识相的,就乖乖交出你手中的天魔琴!如果老祖我心情好,或许还能大发慈悲,将你变为上好的炉鼎,如何啊?小美人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