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念在房间里呆了一个多小时。
门外的顾北川几次抬手看表,明显有些焦躁,安东让人在走廊里摆了桌子泡了茶水,见状主动给台阶。
“顾总,要不给夫人送点吃的?”
顾北川看他一眼,脑子里想的却是方玉说的,给黎念一个完全安静属于她自己的报复空间,然后别打扰她。
他抬手摁住发胀的太阳穴,声音很冷,“再等半小时。”
安东好笑,“应该在房间里装个监控,方便你随时观看。”
“你装了?”顾北川眸色瞬间冷冽下来。
“没有,顾总,这底下别说监控,连信号都没有,你要不信尽管派人来检查。”安东连忙解释。
他疯了,他在这个地方装监控,自己记录自己的罪证?
顾北川表情发沉,“今天的事,我不想有第三个人知道。”
安东连连保证。
半小时后,顾北川按捺不住的想敲门时,门被拉开。
黎念脱了外套,只穿着里面的白色毛衣走出来,她手上和裤子上都沾着血迹,但脸上却是笑着的。
“顾北川。”
她喊着泪水哗的流下来,整个人身体一软的往下跌。
顾北川眼疾手快的把她捞到怀里,连个眼神都没往屋子里看的抱着她就往电梯走。
安东啧了一声,下意识想喊手下进去收拾,话到嘴边想起来他没带任何人,于是自己推门进去。
只一眼,他就忍不住并拢了腿,浑身发凉。
顾北川抱着黎念进了顶层的套房,直奔浴室放热水。
冰凉的身体在热水的浸泡下渐渐回暖,那些动手时被压制住的理智跟着回来,黎念颤抖得厉害。
“别怕,念念。”顾北川还穿着衣服,却坐在浴缸里紧紧的搂着她,不厌其烦的安慰。
“我没怕。”
好半晌,黎念开口,嗓音发紧,“顾北川,我没怕。”
动手的那瞬间,黎念只觉得很好笑,她学医治病,把医德刻入骨子,遇到难缠的家属也都会不计较。
可到头来,她学习的知识居然会用到这个地方。
报仇了吗?
报了,可是爽吗?
不爽。
她的孩子永远回不来。
黎念不是怨天尤人的性格,她也不会因为这个孩子的失去,而变得浑浑噩噩失去自我,她就是心里憋屈。
这个孩子可以是发育不良,可以是她不想要。
但偏偏是被那么多人,围剿一般,一次又一次的,一点点的给惊吓吓掉的。
黎念在梦里,总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,仿佛在质问她为什么要让他受到如此多的惊吓,他分明很高兴的来到她肚子里。
而这一切归根结底是利益。
黎念永远都无法-理解,把利益放在第一位是什么样的心理。
所以她憋屈的同时还有一股巨大的茫然,她从小的教育跟残酷的现实碰撞,教育碎了一地。
“嗯,念念很勇敢,是我害怕。”顾北川应着,把她手指尖的血迹洗的一干二净。
黎念视线移过去看顾北川的手,等洗干净,她忽的抬手勾住顾北川的脖子,亲了上去。
毫无章法,透着急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