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海棠把门摔上,气鼓鼓的往前院走过去。
推开门,于海棠往桌子前一坐,手“邦”的一声把桌面砸的一颤悠。
这会家里头已经吃完了饭,桌子上围坐着的是于莉,阎解成两口子,杨为民也在。
于莉左瞧右看,这里就属她地位最低,便主动张口道,
“海棠,咋了?那陈卫国不识抬举?”
“我早就说了,那陈卫国你去搭理他干啥?你瞅瞅这男人一变了心,啧啧。”
于海棠黑着脸不说话,胸口不停起伏着。
刚才陈卫国竟然当着冉秋叶的面冷落她,现在想起来胸口还跟火烧一样,喘不出气来。
杨为民也在一旁皱起眉头,
刚才怂恿于海棠过去给陈卫国通风报信,他也是说了话的。
“海棠,你没跟他说,易中海一会要批斗他?”
“他要是能对你低头服个软,我可以去易中海那边卖卖面子……这些你没跟他说?”
一题这个于海棠更加生气了,她转过头瞪着杨为民,
“都怪你!人家陈卫国该死就死,你干嘛非得让我过去给他通个信?”
“他牛逼,他不怕全院批斗,我一会倒要看看一大爷他们怎么收拾他!”
杨为民脸色一阵尴尬,连忙劝慰道,
“海棠,我这不是也是为了你好吗?否则的话,他陈卫国死还是活跟我有啥关系?”
“但是他那天可是放出话来,回头要去追究你工作的事情,他要是真的去厂子里较真的话……”
“他敢吗?”于海棠硬邦邦的甩回来一句话,“他难道不怕我永远不理他?”
“他,他……他不可能这么自私!”
“他,他……”
说着说着,于海棠越说越含糊。
伏天,傍晚天气也热,于海棠的额头渗出来汗滴,嘴唇也开始有些哆嗦。
陈卫国,他不可能真的敢吧?
他说的让自己七天之内辞掉工作,否则就去街道、去轧钢厂、去武装部闹事,一定是说着玩的吧?!
于海棠拼命心里给自己打气,但是心越来越虚。
这两天,陈卫国对她的态度,简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!
她看了看杨为民,脑海中又情不自禁的浮现出陈卫国看向她那冷漠的眼神,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“啥?哎,为民,你这是说啥呢?”
穿着个红色卡背心的阎解成一脸迷瞪的问道。
“啥工作,还去厂子较真……嘶——”
话没说完,胳膊肘的嫩肉就被于莉狠狠的掐住,剩下的话也就都憋了回去。
……
此时,陈卫国家中。
刚刚于海棠的突然来访,让冉秋叶又是尴尬、又是紧张,
她是万事都不与人争的性子,
刚才她还真怕于海棠一说,陈卫国就乖乖的跟出去和于海棠说悄悄话。
而陈卫国最后展现出来的态度,则是让冉秋叶彻底松了一口气。
可是最后于海棠临走前抛下的那两句话,又把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卫国,这于……于海棠同志最后说的什么?”
“院子里的一大爷要开大会批斗你,凭什么啊?”
陈卫国目光微冷,和众禽做邻居,他早就想到这一天。
不过好在,他事先各种情况都预想的十分充分,手续也做的齐全。
“别怕,秋叶,我身正不怕影子斜,他们揪不出我什么毛病。”
“哎呀,卫国,这可不是闹着玩的!”冉秋叶急的鼻尖都冒汗了,
“要不然,趁全院大会还没开起来,你先送我回去吧!”
陈卫国看着一脸担心的冉秋叶,心里一暖。
蓦地想起来冉秋叶的父亲是一位留美背景的教授,心中又若有所思。
这时,门外响起来啪啪啪的叫门声。
随后门被推开,阎埠贵一脸焦急的闪身进来,进了门就嚷嚷。
“卫国,不好了!”
“这马上就要开全院大会,让你交代事情!”
“我这刚才反对了半天,但是老易和老刘调门起的愣高,我也拦不住他们。”
一听这话,冉秋叶在旁边顿时更是急的六神无主,
“阎老师,怎么回事到底?卫国他到底犯什么事儿了?”
阎埠贵重重叹了一口气,
“哎!”
“卫国他倒是没犯啥大事,就是院子里头有人看他眼红了。”
“冉老师,卫国这两天在家又是吃鱼,又是吃肉,你瞅瞅,你俩今天还吃的这么好!”
“现在这年月,谁家买得着猪肉啊?可不就得去黑市买?”
“这一会大会要审的,就是卫国去黑市里的事儿,老刘非得给要给卫国定一个投机倒把,老易倒是没想事闹那么大,但也说了,卫国你必须得有所表示。”
这话一出,冉秋叶脸上顿时挂起来满满的自责。
刚刚吃下去香香滑滑的肉片都成了满满的负罪感。
说着阎埠贵又瞥见了墙角靠着停放的自行车,叹口气,
“哎,卫国,你这最近确实太高调了点。”
“听我的,一会大会的时候你可千万别顶嘴,态度好点!老易让你认错,你就先服个软,听听他怎么说。”
“一会大会的时候你千万别顶嘴,态度好点,承认错误,千万别搞对抗!”
这话直接把陈卫国给听乐了。
“三大爷,就这点事,把您吓这够呛啊?”
“我凭啥跟这帮玩意认错?我在家吃鱼吃肉,他要是觉得我犯法了,那去派出所告我啊?!”
“不就是全院大会么,走!我现在就去看看他们有什么手段!”
陈卫国首先推门出去。
院子里头已三三两两的有人搬着家里的板凳出来了。
阎埠贵跟冉秋叶对视一眼,眼里都是担心跟无奈。
阎埠贵又叹口气,也往外走。
“冉老师,你别担心。我也是院子里的三大爷,一会要是事儿闹大起来,我肯定向着卫国说话。”
“就是……哎!”
阎埠贵愁眉苦脸,他在院子里头虽然是管事三大爷,但是说话其实也就只是比普通住户强上一点。
这院子里的住户本来就多是轧钢厂的工人,所以易中海和刘海忠这种轧钢厂的老资格说话好使,而他的单位是红星小学,算半个“外人”。
阎埠贵脑海里忽然闪起一个念头,要是自己是院子里的一大爷就好了。
可惜,只能想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