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渣被翻出。
叶大夫一番翻找,果然从其中发现了少量的甘遂。
与贺夫人药中发现的极为相似。
刘嬷嬷惊异地道,
“怎么会?那岂不是说明,贺夫人和,小贺娘子所中的毒是同一人所为的?”
叶大夫静默半晌,眼中的神色很是复杂。
“掌管外出采买的人,是谁?”
贺晨芝淡声道。
云帆凑近,低头答话,
“回禀大人,是林小娘。”
贺晨芝点头,
“那便传她。”
顾雪娇有些诧异地抬起头,和贺晨芝目光相对。
她从他眼里读到兴致盎然和淡淡的玩味。
贺晨芝有意不许她走,难道就是,为了让她看到林绪婉的下落吗?
他也许一早猜到,此事和她有关。
可是,顾雪娇不用深想也觉得事有蹊跷。
甘遂中毒的症状明显,而且,同时给两个人下这样的毒,还选择这么明显的方式。
林绪婉虽然素日爱争风吃醋的,但是倒是也不至于用这么愚蠢下作的手段。
这么明显的构陷。
她和母亲对视一眼,心里各自有了几分计较。
林绪婉被带到了正厅。
她正好将贺麟钰送回了房中,本以为贺晨芝唤她,是让她出面送顾家的贵客离开。
心中暗喜,这分明是女主人才该做的事。
可是,来的路上,见到一群行色匆匆面色沉重的婢女,她心里升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。
“主君,是否有什么要紧事,妾身……”
“林小娘!你好大的胆子,竟然敢暗害夫人和主母,你可知罪吗?”
刘嬷嬷在见到她的一瞬间,就迎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领子。”
林小娘身边的婢女冲上前去,挡在跟前,一把将刘嬷嬷推到了一旁。
“你放肆!我们小娘可是你可以随意拉扯的?”
顾雪娇看着这眼前的一出闹剧,眼底涌出莫名的情绪。
林绪婉身边的婢女杨柳,是个活泼伶俐的性子,顾雪娇看着她们这样一副主仆情深的样子,默默地垂下眸子。
“刘嬷嬷。”
贺晨芝略微提高了一点音调,刘嬷嬷便立刻住手,退到了一旁。
“婉儿,适才母亲中毒晕倒了过去,而皎皎也小产晕倒了。”
“叶大夫说,药中被人动了手脚。”
“而采买药物之人,正是你。”
贺晨芝很平静地叙述,话中仿佛不带有一点感情。
但是这样的没有感情,才是最让人害怕的。
顾雪娇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。
“妾身……”
林绪婉素日觉得,自己过的日子是十分难得的,夫君疼爱,主母多病不理家事,婆母又能够对她忍让。
她觉得,伯爵府的日子是何其舒服。
所以更是理解不了姐姐为什么会抛弃这么好的生活,去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。
就算有一些,她如果能及时,向主君赔礼认错,也许也会得到宽恕和原谅。
因为床笫之欢之时,她曾经温声软语地问过贺晨芝,若是自己做了什么糊涂的事情,他是否会原谅自己。
贺晨芝当时的回答是,只要她能够如实告知,贺家一定会想办法替她脱罪。
他在向自己强调,要如实说起,对他绝无隐瞒。
林绪婉当时明白,贺晨芝是在影射姐姐。
她不会和姐姐一样,宁折不弯。
自己一定会认清身份,若非依附于自己的夫君,自己在京中定是会寸步难行。
过刚易折的道理,她不是不懂。
“妾身素日掌管此事,但是主要安排给身边的婢女去做。”
“妾身毕竟不通药理,也不识得草药的色味形状,因此只能粗略看看。”
“难道?”
林绪婉将衣裳整理好,眼里蓄出一汪淡淡的泪来。
贺晨芝每每见她这样,总是会流露出一些别样的柔情。
“且不说,你素日掌管采买,就应当尽职尽责,再者,你既不了解,就该找个人帮忙看着,怎么敢这么堂而皇之地说起自己的糊涂?”
林绪婉看向顾夫人,眼里闪过一丝委屈。
“顾夫人有所不知,府中的女医素日要照管谢姐姐,妾身也正在学着这些事,慢慢学会,往后便也可以更好地掌管此事。”
顾夫人的话,分明有些恨铁不成钢。
她知道林绪婉或许与此事无关,因此想言语苛责些,但说明她也许,并不知情。
毕竟,失职可是要比恶意下毒陷害主母和婆母的罪状轻多了。
可是林绪婉眼里只有贺晨芝的怜惜和偏爱,自然并没有察觉这个。
贺晨芝看着林绪婉委屈可怜的柔弱之态,突然没由来的一阵心烦。
他抓起茶盏狠狠地掷到她面前,瓷片四分五裂,有一片擦过了她的眼角。
险些擦进眼睛里。
林绪婉脸色瞬间惨白一片。
“主君……”
林绪婉立刻跪在地上,声音轻轻颤抖。
“妾身虽然掌管这个,但是本来是只管将银钱分去各处,交给婢女去按照女医的药方采买,再送到各房去煎药。”
“至于旁地,妾身根本就没有做啊!”
她知道此事必定事关重大,吓得急忙辩解。
“主君,妾身问心无愧,也不害怕查证!”
她下意识的反应里,带着一些骨子里的反叛。
这和她素日表现出来的样子半点都不一样。
贺晨芝眼神一条,
“先起来回话。”
顾雪娇看到林绪婉的今日就好像看到了她的昨日。
就连,贺晨芝眼神之中,那种微微犹疑但是冷漠森然的深情,都是十分相似的。
如今的场景她由当事人变成了外人。
但是,那种隐隐的心寒,还是丝毫未退。
“若是,想弄清楚此事,不如直接去林小娘的房中搜查一番。”
“若是想要下毒,那必然有未用完的甘遂,只需要去惊雀阁搜查一番,就定能找到些蛛丝马迹的。”
刘嬷嬷眼见贺晨芝似乎有退缩的迹象,她连忙站出来,阻止他。
林绪婉自从嫁入贺家,一向是这样,勾引主君,挑唆他做一些违心之事,而且,她心术不正,自己作为女人,怎么会看不出?
她必须要惊醒贺晨芝。
“婉儿,你可有异议?”
贺晨芝语气温和,但更是透露出刺骨的寒意。
“妾身……”
“主君!不可以!小娘是有体面的人,万万不可以去搜查啊!”
第一个站出来阻止的人,竟然是杨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