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起床后,自有宫女服侍她洗漱、梳妆。
小公主的生活无比奢靡,昨个穿过的衣服首饰今朝就不能再用了,要确保绝不重样。
华贵的妆台前,锦棠双手托腮,任由宫女围着她打扮。
“系统,你是自动清除了我有关上一任务世界的情感了么?”锦棠在脑中与系统聊天。
“不是清除,是暂时封存。”
“这么说,任务成功以后的记忆,你也暂时封存起来了?”
“是。”
怪不得。
怪不得她想起上一世界没什么感觉,倒更像是看别人的经历,而且还就只有一两年的记忆。
不过也挺好的。
虽然她聪明伶俐机智勇敢心智强大,但毕竟她也是人,不是修无情道的大师姐。
是人就会受感情影响,更何况她变老以后心境也会有变化吧。
倒省得徒增烦恼。
打扮好以后,锦棠站起身,带着一众宫人浩浩荡荡的去喂鱼。
她如今住的这处宫殿奢华无比,甚至还有一处自己的小花园。
花园里白玉雕栏环抱着莲叶形的清池,活水自暗渠潺潺注入,各色漂亮的锦鲤游弋时搅碎一池金鳞。
锦棠倚栏抛饵,引得锦鲤纷纷向她聚来。
如今还不到夏天,但已有翠绿的荷叶、莲叶稀稀疏疏冒出水面,点缀在池子中。
喂完了鱼,锦棠又在花园中逛了逛,去瞧瞧种在太湖石旁的那几株姚黄有没有开花。
打发了些时间,今日的运动量也达标了,锦棠估摸着回去她再吃个早膳,男主也就该来了。
果不其然,才撤了膳,便有宫人禀报说裴大人到了,人正在偏殿等候。
锦棠点了点头,又凑到那面架镜前照了照,觉得今日的打扮完全称得上花枝招展。
锦棠满意的带着人向偏殿走去。
……
到了偏殿,锦棠将人留在了殿外,自己只身一人向殿门走去。
她刚踏上台阶,就瞧见了站在大殿中央的裴衡。
因着是刚下朝便来了这,他身上还穿着绯色官服,腰间玉带收束出清瘦又挺拔的腰身。
既有竹的清骨,又有梅的风姿。
昨日见他时,他只着素色衣衫,虽如同牡丹覆雪,但倒是与他骨子里透出的疏离清寂相得益彰。
但今朝因着这身绯色官服,倒是将他骨相中蕴着的秾丽全勾了出来。
就连着那双狭长凤眼都少了几分矜贵清冷,多了几分该有的潋滟惑人。
锦棠故意将团扇抵在唇边笑道:“与昨日相比,老师今日像是变了个人,不过倒是各有各的风流。”
“殿下过奖了。“
对这半玩笑、半调戏的话,裴衡丝毫不为所动,正要冲人行礼。
却见不远处的少女,伸出手中握着的轻罗小扇,用小扇冲他抬了抬。
垂在臂弯下的鹅黄色披帛,随着她的动作飘动。
“老师忘了,昨个儿说了,你我乃是师生,只需尊师生之礼便可。”
少女扬起一个笑,“哪有老师拜弟子的道理,往后老师可别再忘了。”
裴衡顿了顿,颔首,“殿下,请。”
两人走到桌案旁,桌案上被宫人规规整整的摆放着两叠同样高的书籍。
就连文房四宝,也是两套。
另一旁、被鲛纱隔出来的空间,放着两张矮桌,桌上摆着长琴。
锦棠莫名有种不好的感觉。
不是说,只需要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,然后霸道的痴缠、调戏男主就行了嘛。
这阵仗未免有些大,太像回事儿了吧。
锦棠硬着头皮在桌案前坐了下来,裴衡站在一旁,拿起最上方的一本书。
“我们今日先学乐记,烦请殿下打开琴律篇。”
锦棠:“……”
她也摸起了最上方的书,打开后扫了几眼,又默默将书扣了下去。
心道还好原身也是个不学无术的,和她根本差不了太多。
这以后要是让她拿到什么才女剧本,让她演个才女,还不得要她的命。
裴衡见状,便懂了,问道:“殿下可知如何看琴谱。”
锦棠摇头。
“殿下可了解七弦十三徽。”
额……那个七弦她倒是略知一二,但这个十三徽倒是不怎么太懂。
于是迟疑片刻,锦棠再度摇头。
裴衡问话的标准一再降低,最后问道:“殿下可知如何弹琴、可晓得弹琴的姿势手法。”
锦棠:“?”
弹琴还需要什么姿势么,不就是坐在那就弹么。
好吧,她确实不懂,以前做演员时演过琵琶女,倒是没演过弹琴的片段。
短短三句话,就叫裴衡知晓,这是个对乐器、音律一窍不通的学生。
他沉默片刻,又将手中的书放了回去,重新拿起一本别的。
“既是要从头学起,那便是来日方长的事情,今日不如我们先学诗经。”
锦棠:“…也好。”
这会她倒是能听懂了,但刚学了一会儿,锦棠就觉得还不如学那一窍都不通的古琴呢。
简直叫人腻歪烦闷。
而更糟糕的是,因为她刚吃过早饭,而且吃了很多的碳水。
导致她现在有些晕碳了。
好想睡觉啊,就连男主那如同霜雪般的清冷声音,都成了催眠曲了。
锦棠悄悄打了个哈欠后,莫名有种又一次被高中给制裁了的感觉。
于是锦棠不可控制地怒了。
开什么玩笑,当初小小的老子被高中制裁,历经千帆之后,还能被你这个本该被我调戏的男主制裁?
不可能的,学也是不可能学的了。
她是来勾搭男主的,又不是来勾搭这些书的。
“老师。”
少女的声音响起,裴衡稍稍放下了手中书籍,垂眸向她看去。
书籍被倒扣在了桌案上,少女抬眸,正在等着他看过来。
视线相触时,那双水润眼眸便漾起了柔和的笑意。
“老师讲了如此之久,想必是累了。”
她柔声细语地说着话,拍了拍身旁空着的木椅,“老师坐下喝些茶水、歇一歇吧。”
裴衡瞥了一眼桌案上,才堪堪燃过三分之一的细长檀香,没有说话。
锦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面上还带着盈盈笑意,丝毫没有什么羞愧之色。
“您瞧,香都燃过一半了。”
裴衡移眸看她,一侧的眉梢似乎微不可察地轻轻挑动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