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药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,是我特意留着保命用的。”
“你!”
谢芷气得牙根发痒。
她不是气苏沉薇救了她,而是气自己现在要欠个人情。
“舅妈,这药不只能救命,还能根治你的心口病。我可以白送你,但有个条件。”
沉薇将药瓶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三个月。你好好照顾春雨三个月。到时候我亲自来接她,这瓶药也一并给你。”
“三个月。”
谢芷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她心里开始琢磨。
照顾一个孩子三个月,听起来不难,可她怕的是这背后有陷阱。
她总觉得这药来得太过蹊跷,天下哪有白给的好事?
“呵。”
谢芷冷笑一声。
“还根治心梗?当我好骗是不是?当药是糖豆呢?”
她抓起那瓶药,盯着上面的标签,可一个字都看不懂。
“你们一个个都当我傻,是不是?先打我一巴掌,再拿颗药来装好人?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苏沉薇淡淡开口。
“但你心里清楚,刚才要不是这药,你现在已经在阎王爷那儿报到过了。你不要,我也不强求。”
说完,她轻轻拉起苏春雨的手。
“春雨,这儿不是咱们待的地方,走吧。”
“姐……我拖累你了……”
春雨低着头,手指揪着衣角。
“瞎说什么呢。”
“你是我的亲妹妹,是我命里的福星,怎么会是累赘?走,姐就算啃馒头,也不会让你饿着。”
“别走!”
谢芷一看她们真要离开,立马急了。
“三个月就三个月!我谢芷又不是吃人的妖怪。要不是我收留,苏春雨早冻饿在路边了!”
“行,谢谢舅妈答应。”
“那咱们就说定了,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。”
苏沉薇卷起袖子,伸手做出击掌的姿势。
谢芷吓得往后一缩。
这丫头下手狠,上次一巴掌到现在耳朵还嗡嗡响,她可不敢再试!
“舅妈,我只是想和你击个掌,定个约。”
苏沉薇笑着晃了晃手指。
“三个月后,我来接妹妹,药也一并奉上。”
“不用击掌。”
“我谢芷说到做到,不用搞这些花里胡哨的。”
“你舅妈这人,好歹还是守信用的。”
林虎也在旁边连连点头。
苏沉薇心里冷笑。
真要讲信用,当初就不该拿走爷爷攒下的十根金条,还让春雨干最脏最累的活。
但她要的,就是谢芷这一句话。
三个月后,她一定将所有事都安排妥当,把春雨接出来!
苏沉薇又反复叮嘱了苏春雨好一阵子,详细说明了接下来的安排,包括每个月会寄多少钱过来,让春雨小心保管,不能被舅舅舅妈发现。
她还嘱咐春雨注意身体,按时吃饭,晚上盖好被子,天冷了要添衣。
她语气温和,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,生怕她在外有个闪失。
苏春雨低着头,不停地点头,眼眶渐渐泛红,却不敢大声哭出来。
她知道姐姐已经够难了,不能再让她多操心。
苏沉薇见她这样,心里一酸,却还是强撑着笑了笑,轻拍她的肩膀,让她坚强一点。
又反复叮嘱了苏春雨好一阵子,才在她依依不舍的眼神里转身走了。
那些竖着耳朵偷听的邻居们一看没戏看了,一个个关上门,各自回家。
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风卷着枯叶在墙角打转。
苏沉薇轻轻掐了掐自己的手指。
那一点疼痛让她清醒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指节有些发白,手背上还有一道没完全消的旧伤。
这双手曾经只用握笔写字,如今却要扛起所有重担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袖口拉了拉,遮住那道疤。
她知道,从今天起,她不能再软弱,也不能再犹豫。
没关系的。
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春雨还在等着她,她的未来也还在前方。
只要她一步步往前走,总能走出困境。
她会用行动让所有人都真心接纳她,对她露出温暖的笑容。
不是出于同情,也不是看她可怜。
她要让他们明白,她不是那个被批斗后灰溜溜逃走的资本家小姐。
而是一个有能力、有担当的人。
人来人往,
不过图个好处。
这是现实。
苏沉薇不会天真地以为人人都有善心。
但人大多趋利避害,只要她能提供价值,他们自然会靠近。
你追我赶,还不是为了利益?
有人想多分一口粮,有人想占一间房,有人想找个靠山。
她都可以理解。
而她要做的,就是成为那个能给他们带来好处的人。
走出那个又窄又破的小巷后,苏沉薇在城里找了个地方住下。
那招待所不大,房间简陋,墙皮有些脱落,角落还结着蜘蛛网。
但苏沉薇并不在意,她把行李放下后,先用抹布把桌子和床板擦了一遍。
随即打开窗户通风,又从包袱里取出一条干净的布,铺在枕头上。
虽然环境不好,但她还是要尽量让自己住得干净整洁。
她没急着去找沈肆泽。
刚在舅舅家那场闹剧,让她彻底明白了现在的处境。
她身份特殊,刚回来就去见队里的人,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怀疑。
万一有人举报她搞特殊关系,或者利用私人渠道谋利,不仅她会被审查,沈肆泽也可能受到牵连。
她必须等待时机,谨慎行事。
苏沉薇想着可以先通过书信与沈肆泽联系。
把自己的近况和计划告诉他,让他心里有数。
等时机成熟,再见面也不迟。
她不想因为一时冲动,毁了他们建立起的信任。
沉薇掏出随身带着的信纸和钢笔,借着桌上的油灯,一笔一划写了起来。
信不长,但字字认真。
她写了自己的安排,写了对春雨的担忧,也写了对未来的规划。
却没有抱怨,也没有诉苦,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,像在汇报工作。
她知道沈肆泽最欣赏她这一点:冷静、理智、不情绪化。
写完后她就在街上找了个卖水果的小男孩。
“你帮我把信送到队里的警卫室,我就给你这两块钱!。”
“真的?”
男孩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两块钱?
这比他爸在砖厂干三天还多。
他盯着苏沉薇,生怕她是开玩笑。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真的不用找人签字?也不用登记?”
苏沉薇点点头。